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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集资案件中“公众”的界定标准

出处:本站 责任编辑: 时间:2018-09-09 [ ] 查看全部评论

  近年来,非法集资类案件呈逐年上升的趋势。由于该类案件往往具有涉案金额高,涉及人员广,已经成为危害国家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重要诱因。但认定非法集资犯罪非常复杂:一方面由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方式多变、行为对象众多,导致其中法律关系复杂;另一方面该类犯罪涉及罪名众多,且不同的罪名的量刑幅度差距巨大,因此必须准确掌握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而在非法集资类犯罪的司法实践中,越来越多的案件分歧出现在如何界定“社会公众”之上,并且成为认定此类犯罪的最主要的问题之一。

  刑法条文对非法集资类案件的对象范围并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我国刑法理论的通说认为“社会公众”意为社会不特定的多数人。2010年最高法颁布的《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1条: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也从某种意义上认定“社会公众”等于“社会不特定对象”。

  但在司法实践,对“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认识并不一致。《解释》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由最高检、最高法、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下列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一)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二)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

  按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社会公众”在一般情况下可以理解为“不特定对象”,但也包括特殊情形下的“特定对象”。但在司法实践中,“亲友”、“单位”的概念与范围如何界定?“明知”又如何认定?

  一是区别于其他犯罪。有人认为将“社会公众”定义为“不特定对象”可用来区分集资诈骗罪与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如“以集资为名诈骗特定范围的人员,例如熟人的,一般不宜以集资诈骗罪论处,构成犯罪的,可以合同诈骗罪或者诈骗罪定罪”。但是实践中,将集资诈骗罪对象限于“不特定多数人”并不能区分该罪与诈骗罪。诈骗罪的对象同样可以是社会不特定对象,如电信诈骗案件涉及的犯罪对象同样是不特定多数人。事实上只要行为人通过集资的方式实施诈骗行为,就可能构成集资诈骗罪,与对象特定与否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二是从对金融管理秩序的破坏程度角度考虑。有观点认为,只有将集资诈骗罪的对象范围限定于“不特定多数人”,才能体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法益,如果集资对象为特定的多数人,集资行为不具有向不特定多数人扩展的危险,不可能侵犯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但在实践中,若行为人向特定的多数人非法集资,数额很大,当钱款无法追回,同样也会对当地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发展造成大的影响或波动。

  三是从非法集资的手段角度考虑。有人认为,应从集资对象是否具有不特定性或开放性方面来界定“社会公众”,而不能仅仅因为集资对象人数众多就认定为“社会公众”。之所以如此强调,是因为有些集资人往往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使投资者在不了解相关信息和潜在风险的情况下盲目进行投资。如有些案件,针对的犯罪对象是特定的人如亲朋好友,这些人实际上也并不或并不完全掌握非法集资人的真实情况和所谓的“投资”风险,导致后期的上当受骗。而且刑法设置的目的,旨在禁止行为人向多数人非法募集资金,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因此即使是在亲友之间、单位内部面向多数人集资,符合构罪其他要件的,同样也可以认定为非法集资类犯罪。

  四是从限制死刑适用的角度考虑。非法集资类案件中,目前仍然有保留死刑的罪名即集资诈骗罪,有一部分学者和司法实务工作者从限制死刑的角度考虑,倾向于对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进行缩小解释,将犯罪对象范围限定于“不特定多数人”。事实上,修正后的刑法第199条也为不适用死刑留足了空间。该条规定,犯集资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并且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即不论犯罪分子的情节多么严重,都可以据此条判处其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而不适用死刑。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对非法集资类案件中“社会公众”的界定,可以理解为是指不特定人或者多数人。既可以是不特定的人,也可以是特定的多数人,因为有些面向特定多数人的非法集资行为也是完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这样全面的规定才不会有所遗漏。但这就会涉及到“多数人”如何认定问题,笔者理解“多数人”应当为符合一定人数标准的众多人。为方便实践操作,可能需要结合非法集资类案件的规模、涉案人数、金额及对金融管理秩序的冲击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李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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